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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省罗田县三里畈镇宣传文化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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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里畈镇宣传文化站创建于1950年。1998年被省文化厅评为全省山区特级文化站。 2003年被中宣部列为全国百县千乡宣传文化站。其宣传文化、群文体育、文学创作为文化站的主要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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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锡恩: 怀羊山赋  

2014-05-15 08:15:46|  分类: 文史概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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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怀羊山赋

罗田 周锡恩 伯敬

 

縣西四十裏,平湖鎮鎮北十裏,古羊山,周子所居也。山舊不著圖經,或謂古即牧轉音,土人亦書作鼓。相傳明季居民建寨于山,被寇圍,饑困不能嚴,更懸芻於鼓,誘羊食而擊之。賊退,遂得名。山兌上而夷其中,土膏俗樸。敝廬數椽,茅瓦舍各半。吾高祖妣節母劉太孺人自柳林河來遷,曆曾祖若父,蓋居此者五世,葬此者三世矣。餘生焉,冠焉,授室焉,通籍焉,皆在山中。迨光緒丙戌,始挈眷官京師,深閱世故,回憶童景,鄉情邈難再遘,懷舊居而莫即,悵先隴之多疏,爰感而賦之。

湖北名山,黃州最多。秀岩飛壑,尤萃吾羅,凡羅之山,雄麗怪偉,崢嶸崱屴,千奇靡殫,萬詭莫釋,恨未章表於傑人,測繪於名籍。嵬乎!茲山取象為羊,詎受觸於藩羝,或見易於跛牂。其上則雄筆劃天,巨斿[1]植疆,亭亭苕苕[2],莖乎九閶[3]。其下則不密而堂,不築而防,匪砥而平,匪削而方。桑麻百村,蔚乎一望。試登其巔,東望黃婆梳髻、陂陀橫直[4],西覽獅岩、五峰礌硠擺空[5],南則箔金、覆鐘之寨,雄犖軒翥,若抑若舉,北則松子長陵,青苔、甕門之關,垂天無極,駓駓俁俁[6]。

飛嵐駕雲,又豗靐而進,雨也。山麓乃有長河絡縆矮岫鬥湊,或聯朋儔,或豗靐,[7]或接凥脰波洶麈簸,雲屯陣構,枕屏合遝蹄翼飛驟,萬膳潔齊,百寶勸侑,景若攬乎一州,綠疇締乎三宿,山中乃有甘泉,鐘乳、靈術、仙花,叢木虧蔽,灌棘盤遮,頹寺虎宅,暗湫龍家,剛飆落石,曠莽騰沙,建周墉以禦寇,埋斷戟於谽谺,偉靈壤之來胥,實先人之攸憩,眷節母以開基,逮餘躬而五世,節薄祿以繕完,幸庖湢[8]之麤備。

若夫醰醰古風,煦煦樂國。訂婚媾于鄰敞,連雞鶩於墟陌,階南向以延陽,戶東開而請月,飼蠶之桑百株,藏蠹之桃三尺。豬肉盡而網魚,稻米空而打麥。媚犬牽其主衣。馴貓繞夫婦襪裏儒拳足而下拜,村農盤辮而來謁,從禮樂於先進,忘忮求于時哲。

胡為乎?周南留滯,塞北淹遲,關河顧影,星露沾衣。惜散騎之鬢改。感君山之宦羈,楚客之音寥栗,越吟之調歔欷,況秋霖兮黮?又愁陰兮昏霧,灌五城於崩騰,駭萬井之墊覆,荒雞號於子亥,吠狗昧夫夜晝,天何塚而若幽,帝甘夢而安訴,四維儼溷乎東西,五色倏淆夫緇素,於是浩然以思歸乎?以謳昔食貧而自樂今竊祿而多虞。紛一歲之百夢,每九十之歸休。固將尋隴墓葬撫嵬寠,形眇一室而興寄九州,學落葉之翳本,慕老狐之首邱,何必畫眾山以動操,訪五嶽而遠求乎?亂曰:羊之山兮入雲,朝風煙兮夕曛,山中人兮淹留,淹留兮誰思?酌芬芳兮要之,采紅蘭以作佩,指青松以為期。松落落兮誰伍?蘭幽幽兮自嫮?山中人兮胡不歸?羊之山兮久延伫。

 

注释:

[1]斿:① liú古同“旒”:“建大常,十有二~。”②yóu古同“游”,邀游,从容行走:“泛泛滇滇从高~。”

[2] 苕苕:tiáo tiáo (1).高貌。《文选·张衡<</SPAN>西京赋>》:“干云雾而上达,状亭亭以苕苕。” 李善 注:“亭亭、苕苕,高貌也。” 北魏 郦道元 《水经注·渐江水》:“山有三岭,枕带长江,苕苕孤危,望之若倾。” 王闿运 《上征赋》:“匪峭峻而夐崇,羌浑浑而苕苕。”

(2).远貌。《文选·谢灵运<</SPAN>述祖德诗>之一》:“苕苕历千载,遥遥播清尘。” 刘良 注:“苕苕、遥遥皆远也。” 五代 冯延巳 《酒泉子》词:“苕苕何处寄相思。” 王闿运 《上征赋》:“历千年之苕苕,空靡曼以文饰。”

[3] 九閶:Jiǔ chāng ①九天之门。指天。清 龚自珍《赠太子太师涿州卢公神道碑铭》:“我书公劳,十不六七,塞满九阊。”  ②指朝廷。清 张九钺《振灾篇》:“痌瘝一上闻,惠泽下九阊。” 清 唐孙华《张母陈太孺人贞节诗》:“旌命下九阊,恩纶贲黄垆。”

[4]陂陁:pō tuó  亦作“ 陂阤 ”。亦作“ 陂陀 ”。 ①阶陛。《楚辞·招魂》:“文异豹饰,侍陂陀些。” 王逸 注:“陂陁,长陛也。言侍从之人,皆衣虎豹之文,异采之饰,侍君堂隅,卫阶陛也……陁,一作陀。” 洪兴祖 补注:“陂,音颇。陀,音駞。不平也。《文选》陂,音波。”《文选》作“陂陀”。②倾斜不平貌。《史记·司马相如列传》:“登陂阤之长阪兮,坌入曾宫之嵯嶬。” 司马贞索隐:“登陂陁。陂音普何反。陁音徒何反。” 唐李华《含元殿赋》:“靡迤秦山,陂陀 汉陵。” 明张羽 《清口》诗:“陂陀陇亩间,一二羸老翁。” 茅盾 《虹》一:“依旧是两岸高崖,只不过没有先前的那样峭拔,稍微呈现了陂陁的形态。”③(云层)参差峥嵘貌。 唐 温庭筠 《七夕》诗:“弯桥销尽奈愁何,天气骀荡云陂陀。”

[5] 礌硠:léi láng 礧硠 亦作“礌硠”。大声。 宋蔡襄 《送柯秘书三子归泉应诏》诗:“久之潜思叩幽眇,角牙腾触声礌硠。”

[6]駓:pī1  【名】(形声。从马,丕声。本义:毛色黄白相杂的马。)同本义。又名桃花马。駓,黄马白毛也。——《说文》 黄白杂毛,駓。——《尔雅》 有骓有駓,有骍有骐。——《诗·鲁颂·駉》【形】疾走的样子。逐人駓駓些。——《楚辞·招魂》。注:“走貌。”又如:駓駓(疾走的样子);駓騃(疾走的样子)

俣俣:yǔ yǔ  魁伟貌。《诗·邶风·简兮》:“硕人俣俣,公庭《万舞》。”毛传:“俣俣,容貌大也。”

[7] 豗:①撞击。波涛相~。②撞击声:“飞湍瀑流争喧~。”③猪嘴拱土。④姓。

[8]湢:bi 浴室。<形> 黑色 。如:黮袍(黑袍);黮暗(黑暗);黮漶(色黑漫漶) 阴暗:不明黯黮凝霁色,峥嵘当晓空。——孟浩然《彭蠡湖中望庐山》又如:黮浊(混浊);黮昏(昏暗不明)

 

(本文为陈春生提供,注释亦为陈春生所注。)


周翰林的古羊山

陈春生

 

       古羊山,是咱罗田晚清名翰林周锡恩的出生地。赴陕西任乡试副主考之前,他写了一篇《怀羊山赋》。全文九百多字,感情充沛,摅写故乡之美,吐露一己之心,实乃山水佳作。

       文章一起笔,即介绍古羊山的位置和得名来历:“县西四十里,平湖镇镇北十里,古羊山,周子所居也。山旧不着图经,或谓古即牧转音,土人亦书作鼓。相传明季居民建寨于山,被寇围,饥困不能严,更悬刍于鼓,诱羊食而击之。贼退,遂得名。”

       作者写本文时,已游历过苏、浙、闽、粤、湘地,行程不下万里,凡所见秀美山川,兴之所至,赋为山水诗,但他以为:“湖北名山,黄州最多,秀岩飞壑,尤萃吾罗,凡罗之山,雄丽怪伟,峥嵘崱屴,千奇靡殆,万诡莫释”。湖北名山多,以黄州为最,而黄州一府,则罗田第一。风景如此之佳,外人不知,则“恨未章表于杰人,测绘于名籍”。作者看似叹息绝美山水未为人识,实际悲叹才人,如不借名士揄扬,则寂寂一生,终无所就。

       但作者高扬罗田山水之美,却不顾其他黄州人感受,以为独占鳌头,这只能说他心系故土,爱之深而扬之甚吧。若以今人比拟,周锡恩可谓出色的旅游推广专家,是提出罗田全境旅游的第一人。

       罗田山水美,魅力各不同。谓予不信,请看古羊山。尽管翰林没有直说古羊山“雄丽怪伟”,但其隐含之意如此,至于故乡其他山,则无需多费笔墨。揆度其意,他仍围绕“凡罗之山,雄丽怪伟,峥嵘崱屴”来写。

       写古羊山,周锡恩先写外形,遥遥望去,像一头被羁绊着的母山羊,登临山顶,举目四望,更是气象万千:其上则雄笔划天,巨斿植疆,亭亭苕苕,茎乎九阊。其下则不密而堂,不筑而防,匪砥而平,匪削而方。桑麻百村,蔚乎一望。试登其巅,东望黄婆梳髻、陂陀横直,西览狮岩、五峰 礌硠摆空,南则箔金、覆钟之寨,雄荦轩翥,若抑若举。北则松子长陵,青苔瓮门之关,垂天无极,駓駓俣俣。

       周锡恩从小熟读《康熙字典》,以生僻字词入文,有炫耀学问之嫌。依此写古羊山,大概只有具旧学根柢者,方能领受其奥妙。不过,古羊山顶的东南西北风景,经他一渲染,如在目前。

       周锡恩说古羊山“兑上而夷其中,土膏而俗朴”,即山的中部开阔,土地平整而肥沃,居住其间者,生活简朴而宁静,“订婚媾于邻乡,连鸡骛于虚陌,阶南向以延阳,户东开而请月,饲蚕之桑百株,藏蠹之桃三尺,猪肉尽而网鱼,稻米空而打麦,媚犬牵其主衣,驯猫绕夫妇袜,里儒拳足而下拜,村农盘辫而来谒,从礼乐于先进,忘技求于时哲。”在他看来,古羊山有如世外桃源,古羊山人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不疏礼仪,和睦相处,令人羡慕。

       周锡恩虽极力夸饰古羊山水,但其用意在表达自己“仕”与“隐”的矛盾心态。《怀羊山赋》前有一小序,即露端倪:“光绪丙戌(1886),始挈眷官京师,深阅世故,回忆童景,乡情邈难再遘,怀旧居而莫即,怅先陇之多疏,爰感而赋之。”

       故乡渐行渐远,童年一去不返。周锡恩虽获得世俗的成功,但身处庙堂、混迹官场,并未感受丝毫的乐趣,时存归隐之心:“纷一岁之百梦,每九十之归休。”“昔食贫而自乐,今窃禄而多虞。”表面的光鲜和喧哗,如过眼烟云,终有落寞沉寂之时,他怀想乡村的自然、朴实、清新:“酌芬芳兮要之,采红蓝以作佩,指青松以为期。松落落兮谁伍?兰幽幽兮自嫮?山中人兮胡不归?羊之山兮久延伫。 ”

       作为吴头楚尾之人,屈原、陶渊明的精神血脉,奔涌于周锡恩周身,故乡不仅是现实的、可触摸的,更是灵魂的安放地,我为什么不回去?古羊山依然耸立,在等待我这久违的游子。

       除了这篇散文外,周锡恩还写了十多首吟唱古羊山的诗歌,其中《古羊山》言“地灵人自拙,何以释吾惭”,深责自己如此笨拙,身处如此秀美山中,有愧山水蕴藏的灵性。因为爱古羊山,他还以山上习见植物,写了组诗《羊山草木诗》八首,其中《乌桕》五言九韵,颇见心迹:山村富乌桕,枝桠遮田野。皱皮蚀风雨,丑怪颇不雅。贱陋弗见採,得价让梧槚,夜霜变颜色,天工巧炼冶,万柄珊瑚散,亭亭若可把,诗人适秋郊,爱此停瘦马,榨油燃灯光,灿若火珠泻,上烛公卿座,下照耕织者,嗟尔寒乞材,光辉满天下。

       古羊山野多乌桕树,不管环境如何恶劣,屡遭轻视,他忍耐、仁爱,笑对一切。岁月的风雨虽侵蚀其容颜,但他仍傲然屹立,丰姿不减。每到秋天,他那红叶给人以惊喜,而他的果实化为灯油,把一片光明,送给人间,毫不顾及富贵贫穷。这,不正是周锡恩自己的写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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