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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省罗田县三里畈镇宣传文化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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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里畈镇宣传文化站创建于1950年。1998年被省文化厅评为全省山区特级文化站。 2003年被中宣部列为全国百县千乡宣传文化站。其宣传文化、群文体育、文学创作为文化站的主要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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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 腐  

2015-03-15 13:09:09|  分类: 小说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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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 腐

冷雨敲窗

 

       头天晚上,男人挑选上好饱满的黄豆,用水桶泡着,次日起床发觉黄豆已经涨大了一号,将透明的豆衣撑破了,于是张罗开磨。

如今磨豆腐本来是可以用机器的,省时省力,但男人坚持用石磨,说这样的手工才能保持豆腐做出来口味更地道。石磨共上下两扇,下扇不动上扇动。男人找来连枷柄,套在磨把上,身子一俯一仰,那石磨就转动开了,隐隐如雷响。心领神会的女人见缝插针,在男人的俯仰之间,不慌不忙地将大于蜂肚的黄豆,裹挟清水,一勺接一勺地喂进磨窟窿。洁白的豆碎从磨槽间源源不断地欢快溢出,全落在底下的大豆盆接着。

就这样,男人和女人,一个推磨,一个添黄豆,折腾了大半个上午,才将大半桶黄豆磨完。两人伴着磨转声,偶尔说上一两句闲话,倒不觉得时间长。

黄豆磨好了就要袋。女人找出细麻布袋袱,清洗好,交给男人系在袋袱架子上。男人解下箩筐绳,一头系住架子中心,踮起脚尖,将另一头往横梁上抛,绳头越过横梁垂下来,又被男人接着,牵回架子中心系牢。架子连带袋袱被安置好了,离地三尺三,不高也不低。

这个时候,女人就用大水瓢将刚刚磨好的豆碎,一古脑地舀进袋袱中,袋袱立即饱满下坠,乳白的豆汁迅即倾泄下来,幸亏底下早被男人用另一个豆盆接着,才没洒在地上浪费。

男人伸用扶住袋袱架子,来来回回地左摇右晃,豆渣团在袋袱中翻滚腾挪,豆汁下泄得更欢了。不一会儿,豆盆就接满了大半。女人心痒,要过来接手,男人不让。男人吩咐:“快去将大铁锅拣开,准备烧浆了。”

烧浆要赶快。女人三把两把将大铁锅洗刷干净,低头将又干又硬的柴禾塞进灶膛点燃,再同男人一道抬起豆盆,将沥下的豆汁倒进锅中,等着烧开。豆汁如同一练白布,向锅底冲去,打了几个滚身,才平静下来。

女人手持长柄锅铲,不时搅动,防止屯在锅底的豆汁烧糊,又时刻注意着火势。火势一小,就赶紧跳到灶门,再添一把柴禾。新发的火焰腾出来,映得脸红彤彤的。

男人也不闲着,找来半片干净石板,架在土盆上磨石膏,左手握出盆沿,右手一推一收,粗糙的石板面便留下一道白痕。白痕受不住盆中清水的浸润,渐渐散进去,将清水掺和得浑浊不堪了。

女人瞟了一眼,叉着腰指挥:“多磨些。”

男人说:“嫩豆腐好吃。”

“老豆腐才好吃。”女人说一不二。男人不敢违抝,只好遂了女人的意,再次俯下身子,将石膏尽情地磨了又磨。土盆中的水越发浑浊,白得像雪。等下用这样的石膏水点浆,不愁豆腐不老。

豆浆烧开,听不见响声,却看得见冒泡。白色的泡沫在上面堆积成云朵,水泡从云层缝隙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冒出来,接二连三地升腾起白雾。白雾在空中弥漫,开始闻得到清香了。

男人又将豆盆搬拢来,用大水瓢将豆浆全舀进去屯着,再将石膏水一条线地缓缓掺进去。一边掺,一边用锅铲搅拌。这时,奇迹出现了:豆浆凝聚,有豆腐花了。

外甥女托着小铁碗期期艾艾地踱过来,女人说声“你个馋种”,舀一锅铲豆腐花,又抓一把红糖洒进碗中,外甥女幸福地接着,小铁勺一拌,先外圈后中心,小心翼翼地捎进嘴去,扎巴有声。一星半点的豆腐花沾在嘴角,来不及擦,男人见了,笑着说:“你留待下午再吃二道哈。”

下一道工序是定型。男人找来豆腐匣子,架在早上腾出来的空豆盆上,解下袋袱,抖干净贴在里面,再不紧不慢、审时度势地将豆腐花全舀进去,好让清水滤去,叫豆腐留下。一个时辰过后,男人搬去压在上面的石头,掀开匣盖,退去匣框,揭开袋袱。哇噻,豆腐成了,四四方方的像块大白砖,还清清楚楚地闻得到黄豆香。

第二天腊月二十九,儿子从省城回来,女人就着火塘煮了挂锅。挂锅里有鱼有肉,也有白豆腐。儿子说:“这豆腐好吃。”女人很高兴,将豆腐往儿子那边夹,说:“多吃点。”儿子大块朵颐,却不经意抬头发现母亲在夹挂锅那边的豆渣吃,忍不住心底咯噔一下,要哭了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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