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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省罗田县三里畈镇宣传文化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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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里畈镇宣传文化站创建于1950年。1998年被省文化厅评为全省山区特级文化站。 2003年被中宣部列为全国百县千乡宣传文化站。其宣传文化、群文体育、文学创作为文化站的主要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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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罗田旧闻录】 余大人  

2017-03-19 20:02:52|  分类: 文史概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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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从小总喜欢追问,故乡罗田,这块生我养育我的土地,在悠远的岁月里,先人们是怎样生活的?他们有哪些有趣的故事?这些故事还有痕迹吗?我一直在浩瀚的书籍中寻找,这样做的动力,与其说是对故乡历史的痴迷,无宁说我想以这种方式保持着和故乡的联系,因为那里是我永远的故乡,也是我心灵的家园。  -------题记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余大人

陈春生


      余大人,是余提督还没有发达时的绰号,人家这么叫他,轻佻中有一种戏谑。他真名叫余万明,字玉昆。出生在罗田北丰的余家大湾。小时候家里很穷,读不起书,托关系到村里的一家私塾为童生做饭。这个活儿就是挑水担柴,洗米捡菜,平平淡淡。
       一天,一个看相的人路过私塾,那人穿着古怪,还打着一个黄旗帆,上面写着“指点迷途君子,解脱久困英雄”。读书累了孩子们,好奇地围上去,吵吵嚷嚷地要看相人给大家看一下面相,想预知一下哪些人将来会荣华富贵。看相人对这些读书的孩子只草草地说了几句恭维话,然后对站在不远处的余万明说,这个小伙子,将来必定是一个大贵人!
       孩子们看着看相人认真而滑稽的样子,再瞧瞧衣衫破旧的余万明,哄堂大笑,并不当真。不过,这次看相后,余万明多了一个外号,大家都叫他“余大人”。万明也不恼,只是笑笑,不作声。  
       时势造英雄。如果没有后来的社会动荡,余万明可能就在咱罗田娶一房老婆,生一堆孩子,过着孩子老婆热炕头的日子,但是,人的命运往往自己是无法操控的。人的前途也是自己无法预知的。
      1852年,洪秀全在广西金田起义,势头很猛,很快就打到了湖北,罗田成了深受战乱之害的重灾区。家乡人对天平天国的态度,和史书上记载的完全相反,他们蔑称太平天国的队伍为“长毛”,传下来有关长毛的故事也尽是杀人放火,抢劫财物的桥段。其实,当年马克思在《中国纪事》中,对太平天国的评价和中国底层人的看法一致,只是他更理论化一些。太平天国“除了改朝换代以外,他们没有给自己提出任何任务。他们没有任何口号。他们给予民众的惊惶比给予老统治者们的惊惶还要厉害。他们的全部使命,好像仅仅是用丑恶万状的破坏来与停滞腐朽对立,这种破坏没有一点建设工作的苗头。”“太平军就是中国人的幻想所描绘的那个魔鬼的化身。……这类魔鬼是停滞的社会生活的产物”。 显然太平天国的主观动机和客观效果出现了严重悖论。今天看来,太平天国还是有一系列的好主张的,但口惠而实不至,说严重点,就是挂羊头卖狗肉。一到南京,洪秀全以及东王杨秀清等一帮人,就过上奢靡和荒唐的生活,洪秀全每天最关心的,就是怎么样调教自己后宫佳丽,让她们成为自己的奴仆和发泄欲望的工具。
       余万明当然不知道这些,但乡村朴素的文化观念告诉他,与朝廷作对就是谋逆,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。
       太平军来了,私塾关闭,余万明的伙夫生涯也跟着结束,为了生计,他只好走村串户卖草帽,有一天,太平军又跑到下乡抢掠。余万明在路上和三个太平军战士相遇,想躲闪都来不及,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三个战士围了上来,二话不说,就将草帽没收,说是归入圣库,收了就收了吧,舍财免灾么。但三个人还不放他走,说是要他去当挑夫。余万明非常生气,心想,我虽然不是人家嘲笑的“大人”,好歹也是堂堂男子啊,他妈的,我怎么会和你这些反贼搞到一起呢。
       想到此,他怒火中烧,趁太平军战士不注意,拿起挑帽子的竹扁担,一个横扫,将三个人打到在地,然后对着一个头目猛戳,三下五除二,这个头目就一命呜呼,另外两个吓得像兔子,一溜烟地逃走了。
      余万明知道,这下闯下大祸了,如果被太平军抓住,不仅性命不保,还会连累全家。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投奔清军。反正当时清军就在家乡罗田附近和太平军展开拉锯战呢。刚入清军,余万明就被编入先锋部队。第一仗攻打英山,他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气,冲锋在前,奋勇杀敌,引起长官的注意,解固始之围时,他又有上佳表现,因军功而补蓝翎。别看这个蓝翎,在清朝是级别很高的荣誉呢,只有皇帝身边的侍卫才能带这样的帽子,余万明当然不可能去皇帝身边,但戴上这帽子,意味着余万明从此就是皇帝最为信任的人。享受着同皇帝身边侍卫一样的待遇。
      有了政治资本和威信,余万明开始带兵,他自己带兵打的第一仗,是进攻安徽东部的长天和临淮,不知道是他太有军事才华,还是运气太好,反正他的部队又一次大获全胜,他也因此而升为守备,赏领带花翎。余万明,这个罗田山里出来的小伙子,从此找到了自己的舞台,他率军攻克坚固的凤阳城,提拔为都司,接着又带兵攻破归德,提拔为游击将军,随着能统帅的军队越来越多,他获得的战功也越来越大,而且每一次战斗都是硬仗、恶仗,在任游击将军时,余万明率领自己的部队,进军桐城丈八寺,那里是太平军指挥安徽境内军事斗争的司令部,余万明不仅攻克了丈八寺,还完全破坏了太平军的中枢指挥系统,一次漂亮的虎口拔牙战,让余万明声威大振,朝廷授予他克鲁巴图鲁奖,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全国特级战斗英雄。
       英雄是为动乱而生的。清军费了很大的力气将太平天国镇压,还没怎么喘息,大清帝国的西北部,又燃起了战火,这次是西北回民叛乱,而且局势很快发展到几乎无法控制的地步,甚至甘肃和陕西两地的反叛者与捻军有可能形成合流,疲惫不堪的清政府不得不开始新的一轮的用兵。
       余万明在征讨太平军时的勇猛和韬略,朝廷早就知道,清军里呢,他的善战也是人人皆知的,在局势极为险恶的情况下,余万明接到任务,星夜飞驰陕西。陕甘总督熙龄是满人,对战争的发展态势几乎无能为力,听说能征善战的余万明来了,甚是欣慰,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,熙龄发现,余万明这人很不错,尽管战功赫赫,却为人谦和,和士兵亲如兄弟,而对那些高官,从不谄媚,不卑不亢,也不夸耀自己过去的战功,熙龄觉得用人之际,要的就是这样脚踏实地,能干事,不张扬的人。因此,密奏朝廷,应该给予余万明嘉奖,同时要重用这样的将才,朝廷对熙龄的密奏非常重视,所提要求都一一满足,从此,熙龄非常倚重余万明,而余万明觉得熙龄是个慧眼识大才的人,内心引为知己。知恩图报的余万明说,自己愿意为熙龄效死于阵前,
     平定西北回变,战况极为惨烈。每次战斗,余万明总是手持蛇矛,飞身骑上骏马,冲锋最前。有一次,战斗最激烈时,敌人的炮弹击中他坐骑的胸部,炸出一个大洞,马倒地而死,余万明毫无惧色,更换了马匹,继续呐喊呼啸着率军冲入敌阵,敌人看到余万明军那种泰山压顶的气势,胆颤心惊,四处溃散。
      那是一次难得的胜利,熙龄得到胜报,极为感动,亲自出城迎接余万明,并在总督府内举办宴会犒劳余万明,余万明到时,总督熙龄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,迎至主坐,熙龄举起酒杯敬酒,并对在坐的诸将说,“有余将军在,这些叛乱者何愁剿灭不了呢?”
      不过英雄也有败走麦城时,有一次,余万明率军进攻哈密附近的一个城池,孤军袭远,久攻不下,余万明就定下计策,准备夜袭敌城,没有想到走漏了风声,等他攻入敌营时,敌人将他们包围了,士兵奋勇杀敌,无奈寡不敌众,死伤累累,余万明也被敌人生擒,敌人对这个对手恨之入骨,先将余万明倒挂着绑在梯子上,斜靠在石墙边。敌人就在他附近不远的地方饮酒庆功,余万明非常悲愤,想到故乡罗田、想到家里的亲人,这个钢铁汉子流泪了,他想,“敌人一吃完酒席,就会杀我,我死了,上负朝廷的大恩,下有七十多岁的老父亲,无兄弟侍奉,真愿老天帮忙,让我得以逃出去”!
      余万明趁看守他的人稍微松懈时,奋力一跃,梯随人起,一下子就跃到了石墙的另一边,捆绑他的绳子断了几节,余万明敏捷迅速,敌人还没回过神来,他就逃了出来,等他回到自己的营地时,看到大家正在为他举办追悼会,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在灵位前嚎啕大哭。当他站在大家面前时,大家悲喜交集,彼此拥抱在一起,都流下了热泪。
      余万明逃出来了,但毕竟打了败仗,死了许多兄弟,朝廷依据法律,剥夺了他统兵的权力,这时候余万明已经五十岁了,他恳求回到故乡罗田,很快请求获得批准,就这样,余万明回到了生养他的故乡。
别看他是一位出生入死的大将军,回故乡时,他并没带什么金银财宝,甚至可以说两手空空。但他似乎非常满足,经常邀请儿时的朋友一起喝酒聊天,有时候亲自裸露上身,下地干活或者到田里插秧,和大家一起唱插秧歌儿解闷,故乡人看到他这样子,很少有人还记得他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将军。
      余万明在家生活了几年,1878年,帮办新疆军务大臣张煜写信力邀他去新疆,参与新疆军政事务,余万明不为所动,但张再三写信催促,余万明不得已才启程,当时,新疆已经收复,并恢复了安宁,离开了战马嘶鸣的战场,余万明的军事才华没有了用武之地,在新疆,他过得很不快乐,几十年的征战,他身上留有三十多处创伤,平时还好一些,一遇天阴的日子,就疼痛难忍。呆了一年多,余万明以身体健康原因请求退休,再次回到故乡,第二年,余万明就患上胃癌去世了。
      家乡一些和余万明打过交道的人都说,余万明是一员武将,但他平时衣着和行为举止,非常儒雅。他读书不多,几乎不识字,但记忆力惊人,处理文件,别人念他听,就能记住主要内容,理解核心的意思,上奏折,他也是亲自口述,让别人记录成文。
      他很爱惜人才,手下许多将领后来都发展不错,家乡的记名提督闫定邦、赵连科都得到他的提携,特别是阎定邦几乎都是在他的关心呵护下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本文资料主要来自于周锡恩为清国史馆撰写的《余提督万明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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